护工日记（57）
昨天 19:56
平陵一哥
来自江苏
溧阳论坛
朱玲爱记实故事 《一道温柔的弧线》（57）儿子常年出差，穿梭各大城市。这次临行前，他忽然对我说：“妈，这次跟我一起出去转转吧。”我便放下手头事务，给自己好好放一回假。他摊开路线图，一边排定出差的公务，一边规划沿途游览，两不耽误。“路费住宿都订好了，您只管安心玩。”儿子用笔点着他画出来的那条路线——黄山、西湖，途经扬州、张家港，再折返无锡、常州。整条路线像一道温柔的弧线。哪里是顺路，分明是特意绕道。图上“西湖”旁，铅笔轻轻画了个圈——那是我念叨过好几回想去看看的地方。这份藏在路线里的孝心，我懂，便不点破。望着这道弧线，半生光景悄然涌上心头。幼时照看妹妹，十岁便跟着母亲下地干活；成家之后，为生计起早贪黑，做过农民，当过车工，还干了近二十年护工。脚踝那道深疤，是牛耙田时被刀齿划下的；手腕那片烫印，是护理老人时，老人手抖着去够开水瓶，我抢上去挡了一下留下的。这双脚走过田埂，站过车床，也守过病房，劳碌大半辈子，竟从未好好游山玩水。正在出神，儿子递来眼镜：“妈，别忘了带上这个。”是啊，人老了，出门连眼镜都离不得。从前是我搀扶别人的父母，这回，换儿子替我拎箱子、陪我看世界。辛苦半生，谁心底没存着一点远方。人还没动身，心已先往青山绿水间去了。原来我也不是不想出门，只是从前没有机会，也没有那份心思。我边想边收拾行李箱。“妈，不用带太多，异地购物很方便，带几件换洗的就好。”我笑着应下，心里却盘算，沿途早晚温差大，多备几件才踏实。收拾行李时，我悄悄在包底塞了感冒药——不再年轻了，万一受凉，也省得临时找药，给他添麻烦。行李收拾妥当，明日启程。儿子探头看了一眼摊开的箱子，笑了笑，没再多说。那笑里像是早就知道，劝也劝不住我这些“附带品”。夜深躺下，几分感慨，几分雀跃，索性起身记下。此刻，我像个即将出门的孩子，盼着明天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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