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芹
昨天 20:13
平陵一哥
来自江苏
溧阳论坛
洗白芹 “洗白芹”是白芹从田里上来的主要环节，她好比大姑娘出嫁前打扮的美不美的核心，白不白、嫩不嫩、漂亮与否仿佛都在“洗”字上。每到腊月前后、大年前夕，“洗白芹”无疑成为溧阳冬晨的一缕温润的薄雾和阳光，漫过泥田，绕着河塘，最后落在菜农竹篮里那捆刚起的白芹上。 古法壅土里起出的白芹，还沾着圩田的软泥，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嫩。这个嫩茎秆如羊脂玉般泛着柔光，掐一下便渗出水珠，这便是溧阳人上代传下世说的“赤骨粉嫩”！菜农们或提篮，或挑担，将白芹运到河塘边, 田头的水沟太浅，院旁的水池太静，唯有这活泛的河塘水，才能洗出白芹最本真的洁。 河塘边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沾着晨露的微凉。记得那年我陪“吊城角落佬”唐家村、钱家村的同学洗芹菜，将白芹轻浸水中，手顺着茎秆缓缓摩挲，软泥便在清冽的水波里慢慢化开。不必用力揉搓，只需借着水流的柔，将泥土从茎缝间轻轻带离，像呵护初生的嫩芽。若是根部藏了顽泥，便捏着根须在水中轻晃，塘水一圈圈漾开，带着泥香的涟漪，犹如晕开了江南的烟火。 假如洗得细致，分作三遍：第一遍浸去浮泥，第二遍揉净根须，第三遍拎起沥干，每一根茎秆都要迎着光瞧上一眼，生怕留了半点泥痕。白芹在水中沉浮，莹白的茎与碧绿的叶相映，像塘边刚抽的柳芽，沾着水的模样，更显水灵。洗芹的人指尖冻的泛红，却舍不得放快半分动作，仿佛慢一点，才能留住这冬日里最珍贵的鲜。 河塘边的洗芹声，是溧阳冬日最温柔的韵律。水声潺潺，伴着菜农间的闲谈，偶有几声水鸟的轻鸣，时光便在这慢里静了下来。洗好的白芹，拎在手里盈盈一握，水珠顺着茎秆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坑，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碎玉。用稻草轻轻扎成小捆，莹白的芹身衬着金黄的草绳，提在手里，便是整个溧阳的清鲜。 自然，洗芹洗芹，洗去的是泥土，留住的是匠心。但愿溧阳能守着这慢节奏的古法种芹，也守着塘边洗芹的温柔，把对土地的敬畏，对时令的珍惜，都揉进了这一捧莹白里。待洗好的白芹端上餐桌，清炒或凉拌，咬一口脆嫩清甜，那滋味里，藏着家乡河塘水的清，泥土的润，还有溧阳人刻在骨子里的，对生活的温柔。 河塘依旧，青石板依旧，塘边洗芹的身影，也在岁月里静静延续。这抹溧阳独有的莹白，从泥田到塘边，从指尖到舌尖，把江南的冬味，酿得愈发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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