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年初
2022-1-9
李嘉墨墨
来自江苏
溧阳论坛
老父亲啊，虽然没有骑在你背上数过星星，没有经历儿时的陪伴。距离成年后的相遇，你已从浓密的头发到秃顶到几乎要掉光不过短短的十年。 术后癫痫这两年经常发作，有时咬破舌头、有时会脸朝地摔倒……身边照顾的母亲也吓得不轻。 这两年回乡下去看你，你像是躲在电视机背后的人，像架年久失修被弃在门场子前的老式拖拉机，让人常常想起乔治·奥威尔小说里那匹白马，负重前行的腿脚因疲劳笨重，再也拖不动一粒粮食。 问你，发病时疼不疼，有没有意识？你重重地点点头、眨眨眼睛。因缺乏锻炼你身体有些发胖肿胀、眼袋水泡低垂，不能再与人说话。 记得2012年初夏的一个假期去看你。你就睡在有电视机的里屋。凌晨三点多有人重重地砸房门，这么大的响动里面竟没有一丝反应。“乓！乓！乓！”，“......还不起来去拿菜，快点起来！……”你还是醒了。“这过的什么日子！”你小声嘟囔一句，小的屋里的蚊子都听得到。 2022年1月5日的这场手术是把脑部某根血管渗出的淤血清除，淤血1.5cm已压迫到连接下肢的运动神经。医生说这样的微创手术已非常成熟，术后最好的状态是恢复到术前的步行状态，复发率只有8%。医生郑重平静的话在新年里给这个家庭平添了一缕温暖和信心。 术前，一大早去超市采购。七点半的超市：售货员、柜面、保洁纷纷在清理柜面、整理货架、拖抹干净地面。好像这个城市苏醒了。 一名典型职业经理打扮的女人——身穿黑色套装制服扎着好看的棕色马尾从身边匆匆走过，转头向身边的员工低声道，“……昨天xx阳光又跳了一个……初二……”。身边的人都顿在那，眼神茫然停滞。 xx阳光是这个城市地标性建筑，是这个城市的第一批中产阶级富人区。边上配备外国语学校、省重点初中和高中。人每天在钢筋水泥的房间里居住，目标竟是统一的国内顶尖大学。 这时商场里播放着低缓的音乐，一个人在尿不湿的货架前像一场大雨滂沱。这样的消息会不会像其他无关痛痒的信息一样被掩埋在日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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