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日记（9）

9小时前平陵一哥来自江苏溧阳论坛

朱玲爱记实故事（九）（九）

《两个小女生游南京》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清亮亮的，像一只刚飞出笼子的小鸟儿，扑棱着翅膀，撞得满世界都是脆脆的风铃声。丫头高二，三天考试才收尾，转眼就要奔高三了。她约了同桌的好朋友，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结伴去南京游玩一天。

我这份护理工作特殊，家里头又有特殊的情形，别说陪孩子出游，就是丫头哥哥那学生时代，我都没能腾出过时间带旅游。丫头倒也跟着亲戚走过些地方——阿姨和表姐带过杭州西湖，哥哥领过上海、天津，那些时候我还安心。可这回不一样，就她和同学，两个半大的孩子，虽说只一天，我的心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随着她们的步子，我在远方观望着。

临行前，我絮絮叨叨地交代：返程的时间一定算好，别贪玩误了车；不认识路，就问警察叔叔；陌生人不搭话不加微信，笑笑就过去了；若碰上老人孩子求助，把心软先收一收，最好的方案就是告诉警察，自己千万别掺和进去；有人拉你拼车，赶紧走开，宁可多等一班。电话那头，丫头一声接一声地“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倒也没有嫌我啰嗦。

早晨六点四十分，溧阳开往南京的高铁启动了。丫头传来几张照片，是窗外的晨光，薄薄的金色铺在田野上，还有她们俩比着“耶”的小肉手。我这边正忙着上单干活，心里却还惦记着两个游玩的女娃娃。忙完一阵子，赶紧摸出手机，屏幕上已是她们每到一处的场景了——夫子庙的灯，秦淮河的水，还有一把亮闪闪的珠子小扇子。

丫头说，卖扇子的人告诉她，她属牛，好朋友属鼠，两个属相有些“冲”，买了这把珠子串的小扇子就能化解，友谊便能长长久久。两个小姑娘正高兴头上，一人买了一把。可一转身就后悔了，丫头发来一条消息：“妈妈，是骗卖，68元呢。”

我看着那把扇子的照片，忍俊不禁，回她：“吃一回亏，长一回智嘛。几块钱的扇子，添了几句话就卖出好价，那就是做生意运用心理学的本事。这68元妈补给你，就当是第一次游南京的纪念品。保持好心情，好好玩。记住了，好东西多的是，看看玩玩都行，真要决定买，得先想想划不划算。物品花钱买是最容易的事，可一旦物品换成钱，比登天都难。赚钱不易，花钱购任何物品前多掂量掂量。”

丫头回得利落：“懂了懂了，下次再不信好话和骗局啦。”

两个小女生倒也有主意，到了南京先买了一张地图，圈圈画画，定下路线和返程的钟点。丫头得意地告诉我：“妈妈，豆包和高德好厉害，给我们指路，我们现在已经学会坐地铁啦！”

中午她发来一碗面条的照片，和好朋友一人一碗，AA制。我说：“好滴，互不相欠，友好合作。”

看着那些照片，我仿佛真望见两只小鸟，扑棱着翅膀，掠过蓝湛湛的天，清澈澈的水，仰头是古树的苍翠，低头是千年的石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漫到指尖，漫到眼眶——现在我的两个孩子，是真的都长大了。离开了我，也能飞得稳稳的。小女儿都能自个儿游山玩水了，多好。

此刻，我的脑海里像放起了一部旧电影，那些孕育两个孩子的日子慢慢淌过来：十月怀胎隆起的腹部，第一声啼哭划破寂静，粉团似的小脸，摇摇晃晃迈出第一步的小脚丫，那声软软糯糯的“妈妈”，还有捧回家的一张张三好学生奖状……哥哥，妹妹，你们是我生命里最亮的星光，所有的辛劳，都被你们成长的足迹酿成了甘甜。若能重来一次，我仍愿意走同样的路，因为路上有你们相伴，相亲相爱一家人。

有时候真不明白，现在的大龄青年怎么就不愿结婚、不愿生娃了呢？若生命没有延续，那深情款款、柔情万千、入骨入心的爱，你拿什么来感受？那一声“妈妈”里旷世的柔软，那无私又甜蜜的付出——独一无二的滋味，你又从哪里去品尝呢？

来人间一趟，为人父母的喜悦与激动，是生命骤然奏响的高音，而那份跌宕起伏的温柔，才是我们活着的生命全部意义，用爱去爱，用爱细细聆听、用爱轻轻接住、用爱缓缓传递。

夜深了，丫头早返回了溧阳，大约已甜美睡着。我在上海，就着灯光写下这些字，想象她熟睡的模样，工作一整天的乏累，早不知散到哪里去了。心里头，溢出的，都是另一种满满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