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鲁艺赤子李碧岩（溧阳与文化名人之三十三）

前天 12:43 平陵一哥来自江苏溧阳论坛

开头的话：《大坤春秋》是我多年前根据近代溧阳晚清民初著名工商名人李大坤后人口述撰写的六十集回忆录。在书中李大坤的长孙、李学书的长子李碧岩写了多集，这位在溧阳前马安中里长大的孩子，1937年从上海复旦大学毕业后来到延安，在鲁艺戏剧系担任秘书。当1938、1939年陈毅经常住安中里李碧岩家的“花厅”时，其父李学书请陈毅打听一下其大儿子的下落，经陈毅几经打探，撤退到武汉的李碧岩已经安然抵达延安，而且由原来的李锡普改名为李碧岩。从此，这位李大公子在延安的窑洞里，一路披荆斩棘，勇往直前，成为我党早期的与丁玲、艾青、阿甲、崔嵬等齐名的最早的文化干部。也成为新中国诞生后在中国戏曲界尤其是坐镇中国戏剧大省浙江省文化界知名的领导人物。当《溧阳与文化名人》来到第三十三篇章之际，下民总感觉，这位当年在延安鲁艺的秘书，是不折不扣的溧阳当代文化名人！

延安鲁艺赤子李碧岩

（溧阳与文化名人之三十三）

在二十世纪中国文艺发展史册上，李碧岩的名字与红色文艺的崛起、地方戏曲的革新紧密相连。这位出身溧阳竹箦安中里的知识分子，以复旦学子的学识底蕴、革命战士的坚定信念，在延安的窑洞里点燃文艺火种，在江南的戏台间耕耘半生，用戏剧创作与诗词笔墨，书写了一部跨越烽火与和平年代的文艺报国史。从鲁迅艺术剧院的初创岁月到浙江文化事业的开拓时期，他始终以赤子之心坚守艺术理想，以实干之力推动文艺创新，成为中国近现代文艺界值得铭记的耕耘者。

（一）

正如前面所述，笔者多年前曾经写了一部纪实性回忆录《大坤春秋》，文中以多个篇章专门写了李碧岩，用真实的文字记录了这位溧阳人。1937年李碧岩从上海复旦大学毕业后，于1938年赴延安，任鲁迅艺术剧院戏剧系秘书、延安平剧院研究员，参与革命文艺摇篮的初创工作，助力构建 “文艺为工农兵服务” 的创作体系，有力推动了中国传统戏曲与现代戏的融合；解放战争时期，李碧岩历任华中军区政治部某部门主任、第三野战军政治部文工团团长，带领文工团深入战场一线开展战地宣传，通过戏剧、歌声鼓舞军民斗志；建国后他历任浙江军区文化部长、浙江文化局副局长，统筹浙江军区与地方文化事业发展，搭建文艺管理与创作平台，夯实了浙江戏曲大省的发展基础。由于这位溧阳人的名望，中国戏剧家协会非常赞赏他的才学，在让他积极参与中国戏剧家协会工作中，还担任了中国剧协浙江分会理事，推动浙江文艺界交流协作，为戏曲大省浙江凝聚创作与研究力量贡献了力量。

1910 年代末，李碧岩出生于江苏溧阳前马安中里一个书香萦绕的江南村落。看过《大坤春秋》这部纪实文学的网友都知道，他是李大坤大儿子李学书的长子，也是李大坤的长孙。天目山余脉的灵秀与太湖流域的温润，滋养了他早年的文化情怀。少年时期的李碧岩聪慧好学，在私塾就打下扎实的古典文学功底，江南水乡的戏曲传统更在他心中埋下艺术的种子。1933 年，满怀求知热忱的他考入上海复旦大学，这座汇聚了进步思想与学术精华的学府，为他打开了广阔的视野。在复旦的四年间，他不仅系统学习了文史哲知识，更深受抗日救亡运动的影响，积极参与校园里的爱国宣传活动，逐渐树立起以文艺为武器、为民族解放事业奋斗的理想信念。1937 年，卢沟桥事变爆发，中华民族陷入危难之际，刚从复旦毕业的李碧岩毅然放弃了优渥的就业机会，怀揣着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的赤诚之心，踏上了奔赴革命圣地延安的道路。

（二）

1938 年 10 月，历经长途跋涉的李碧岩抵达延安，这片充满希望与热血的土地让他找到了精神的归宿。凭借深厚的文化素养与积极的工作态度，他被分配到鲁迅艺术剧院，担任戏剧系秘书。当时的鲁艺是革命文艺的摇篮，汇聚了丁玲、周扬、冼星海等一批文艺先驱，李碧岩在这里不仅负责戏剧系的日常行政工作，更全身心投入到革命戏剧的创作与研究中。他协助整理戏剧素材，参与剧本讨论，深入学习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逐渐形成了 "文艺为工农兵服务" 的创作理念。

1940 年初，鲁艺平（京）剧团正式成立，李碧岩与阿甲、罗合如、陈冲等同仁一同加入，成为剧团的核心骨干之一。作为延安平剧院研究员，他潜心研究传统戏曲的改革创新，主张在保留戏曲艺术精髓的基础上，融入革命主题与时代精神。在物质条件极度匮乏的延安，他与同事们一起克服缺少道具、服装的困难，深入陕北农村体验生活，收集民间歌谣与戏曲素材，创作出一批反映抗日斗争、土地革命的优秀剧目。这些剧目以通俗易懂的形式、鲜明的人物形象，激励了根据地军民的斗志，成为团结人民、打击敌人的重要力量。这段延安岁月，不仅锤炼了李碧岩的革命意志，更让他积累了丰富的戏剧创作与组织经验，为日后的文艺工作奠定了坚实基础。

艾克恩《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与延安文艺运动）一文中回忆：当年的延安平剧研究院，是平剧改革的重要阵地。1942年10月10日正式成立，属贺龙管辖的陕甘宁晋绥五省边区联防军司令部领导。第一任正副院长由康生、邓洁兼任；第二任正副院长由张经武、柯仲平兼任；第三任院长由刘芝明兼任；最后专职正副院长为杨绍萱、罗合如。成员主要有薛恩厚、李碧岩、陶德康、李波、阿甲、魏静生、李纶、任桂林、石天，张东川、吴瑜、王镇武、张一然、王一达、赵荣美、陈冲、石畅、孙震、任钧、方华、阿良、张梦庚、简朴、肖甲、张一山、齐济民、金紫光、李非、袁广和、王洪宝、张琪瑶等。在祝贺该院成立时，毛泽东题词：“推陈出新。”朱德题词：“宣扬中华民族四千余年的历史光荣传统。”该院演出影响最大的戏是任桂林、魏晨旭、李纶改编的《三打祝家庄》。毛主席称它“很有教育意义”，“巩固了平剧革命的道路”。1947年撤离延安后，移居张家口，改为华北平剧研究院。建国后，组成北京京剧团。

（三）

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李碧岩奉命转战华中地区，历任华中军区政治部资料室主任、第三野战军政治部文工团团长等职。在解放战争期间，他始终坚守在文艺战线的最前沿，带领文工团战士们深入战场一线，开展战地宣传工作。他们冒着枪林弹雨，在战壕边、行军途中为指战员们演出，用激昂的歌声、生动的戏剧鼓舞士气；同时，他们还参与战俘管理工作，通过文艺宣传帮助战俘转变思想，认清革命形势。在紧张的战斗间隙，李碧岩依然坚持戏剧创作，组织文工团成员改编传统剧目、创作现代题材剧本，这些作品紧密结合战争形势，既具有思想性又富有艺术性，成为凝聚军心、瓦解敌人的重要武器。

这段戎马倥偬的经历，让李碧岩深刻体会到文艺与革命事业的紧密联系，也让他更加坚定了 "文艺服务于革命斗争" 的信念。新中国成立后，李碧岩转入地方文艺战线工作，先后在华东军区政治部、炮兵政治部任职，始终致力于军队文化建设。1950 年代中期，他调任浙江军区文化部长，随后又担任浙江文化局副局长，同时当选为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剧协浙江分会理事，成为浙江文化事业发展的重要组织者与推动者。此时的他，将工作重心放在了地方戏曲的传承与革新上，立志让传统戏曲在新时代焕发生机。

浙江是戏曲大省，绍剧、越剧、昆剧等剧种底蕴深厚，但在新中国成立初期，传统戏曲面临着内容陈旧、形式僵化等问题。李碧岩深知戏曲改革的重要性，提出 "继承不泥古，创新不离宗" 的改革理念，亲自组织和指导了一系列经典剧目的创作与改编。在绍剧《三打白骨精》的创作过程中，他带领创作团队深入研究原著，既保留了孙悟空的经典形象与绍剧的粗犷风格，又融入了反对教条主义、坚持实事求是的时代内涵，让这部传统剧目焕发出新的思想光芒；在《百岁挂帅》的改编中，他注重突出穆桂英等巾帼英雄的爱国情怀与牺牲精神，强化了剧目的爱国主义主题，深受观众喜爱。

（四）

除了绍剧改革，李碧岩还积极推动其他剧种的发展。他指导创作的京剧《垓下之战》，以楚汉相争的历史为背景，着力刻画项羽、虞姬等人物的复杂性格，在舞台呈现上吸收了话剧的表现手法，增强了戏剧的感染力；越剧《白蛇传》则在保留经典情节的基础上，突出了白素贞与许仙爱情的反封建意义，细腻的情感表达与优美的唱腔相得益彰，成为越剧的经典保留剧目；昆剧《万民安》聚焦明代苏州织工反税监的斗争，展现了劳动人民的反抗精神，在音乐、舞美上进行了大胆创新，让古老的昆剧焕发青春；话剧《丹山赤水》以浙东抗日根据地为背景，真实再现了军民团结抗日的历史场景，具有强烈的地域特色与时代感。这些剧目不仅在浙江广为流传，更走向全国舞台，成为新中国戏曲改革的成功范例，极大地推动了浙江戏曲事业的繁荣发展。

在繁忙的行政工作与戏剧创作之余，李碧岩始终保持着对旧体诗词的热爱与创作热情。他的诗词创作题材广泛，既有对革命岁月的追忆，也有对新中国建设的赞颂；既饱含对家乡溧阳的眷恋，也蕴含对文艺事业的深情。在他的诗词中，既能看到 "延安灯火照初心，战地歌声励壮志" 的豪迈，也能感受到 "江南三月春正好，梨园新蕾绽芳枝" 的温婉；既有对历史人物的凭吊，也有对现实生活的感悟。他的旧体诗词格律严谨、语言凝练，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正如他主张的 "用旧体诗词书写新时代的心声"，打破了传统诗词题材的局限，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这些诗词作品虽大多未结集出版，却在文艺界同仁间广为流传，成为他文艺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

（五）

李碧岩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是文艺的一生。从青年时代奔赴延安投身革命文艺，到中年时期深耕浙江推动戏曲革新，他始终坚守着文艺报国的初心，将个人理想与民族命运、时代发展紧密结合。

1966年，“文革”风暴席卷全国。从春天起，周信芳就被点名批判。盖叫天在劫难逃，也被贴满了大字报。此前，周总理曾指示浙江省文化局分管艺术的副局长李碧岩：要保护爱国人士和各领域的代表人物。在总理的指示下，这位延安过来的老干部，拼尽全力，让手下的一大批艺术人才如马一浮、潘天寿、沙孟海等等得到了保护。作为戏剧家，他不仅组织指导了一大批经典剧目的创作，更为浙江戏曲事业培养了一批优秀人才，奠定了浙江作为戏曲大省的坚实基础。

作为诗词爱好者，他习惯用旧体诗词记录时代变迁，抒发家国情怀，展现了传统文学的现代生命力；作为革命者，他始终保持着坚定的理想信念与务实的工作作风，在不同的岗位上为党和人民的文艺事业鞠躬尽瘁。

如今，李碧岩先生虽已远去，但他留下的经典剧目依然在舞台上焕发光彩，他倡导的 "继承创新、服务人民" 的文艺理念依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他用一生的实践证明，文艺不仅是美的追求，更是时代精神的载体、民族精神的火炬。李碧岩先生的赤子之心、艺术情怀与奉献精神，将永远激励着后辈文艺工作者坚守初心、勇担使命，为新时代文艺事业的繁荣发展不懈奋斗。他的名字，将永远镌刻在中国现当代文艺发展史的丰碑上，熠熠生辉。

（六）

李碧岩核心成就：

1、延安时期文艺奠基：1938 年赴延安后，任鲁迅艺术剧院戏剧系秘书、延安平剧院研究员，参与革命文艺摇篮的初创工作，助力构建 “文艺为工农兵服务” 的创作体系，推动传统戏曲与革命主题的早期融合。

2、战地文艺宣传引领：解放战争时期，历任华中军区政治部资料室主任、第三野战军政治部文工团团长，带领文工团深入战场一线开展战地宣传，通过戏剧、歌声鼓舞军民斗志，参与战俘思想转化工作，以文艺服务革命斗争。

3、浙江文化管理建设：建国后历任浙江军区文化部长、浙江文化局副局长，统筹浙江军区与地方文化事业发展，搭建文艺管理与创作平台，夯实浙江戏曲大省的发展基础。

4、文艺社团组织参与：加入中国戏剧家协会，担任中国剧协浙江分会理事，推动浙江文艺界交流协作，凝聚戏曲创作与研究力量。

5、绍剧革新标杆：组织指导创作绍剧《三打白骨精》，融合传统艺术精髓与时代思想内涵；改编《百岁挂帅》，突出巾帼英雄爱国情怀，成为绍剧现代转型的经典范例。

6、多剧种精品打造：指导创作京剧《垓下之战》，创新舞台表现手法；推动越剧《白蛇传》改编，强化反封建主题；助力昆剧《万民安》创作，激活古老剧种的时代生命力；打造话剧《丹山赤水》，再现浙东抗日军民团结奋斗场景。

7、传统文学艺术实践

旧体诗词创作：坚持创作大量旧体诗词，题材涵盖革命岁月追忆、新中国建设赞颂、家乡溧阳眷恋等，格律严谨、语言凝练，以传统文学形式书写新时代心声，打破旧体诗词题材局限。

参考资料：1、《大坤春秋》

2、《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与延安文艺运动）艾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