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随笔:《双葩竞艳记——阳台上的花事人生》
南窗之下,两盆芳菲各领风骚。老妻侍弄草莓,我莳太阳花,恰似李清照笔下"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的暗自较量。夫妻二人各守一隅,却都在余光里丈量着对方的春色。
老妻的草莓最得"绿蔓繁茂处,红实缀青枝"的意趣。素白小花虽堪怜,却不及朱果垂枝时她的雀跃。每日晨起必要"巡园",见果实稍染胭脂,便惊呼如见神迹。待得"一颗红樱桃,色艳天然秀"的成熟时节,总要唤来小外孙共品琼浆。稚子连声赞甜,老妻眼角漾起的笑纹,恰似东坡笔下"小儿误喜朱颜在,一笑那知是酒红"的生动写照。我虽故作不屑,心底却泛起梅尧臣"酸味如梅子,初尝未觉佳"的微妙醋意。
然吾之太阳花方是"向日金莲小,亭亭出水中"的真绝色。每见晨光熹微,便应了白居易"日出江花红胜火"的景致,将南窗化作"丹霞映玉台"的琉璃世界。我常执陆羽推崇的紫砂小壶,效法古人"晴窗细乳戏分茶"的雅趣,细赏其"劲节亭亭孤茎直"的风骨。逢着"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苹"的好天气,满盆烈焰便应了"千朵万朵压枝低"的盛况。可叹老妻总作"视而不见"状,偏去抚弄她的草莓叶,恰似元稹"取次花丛懒回顾"的刻意,教我顿生"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的怅惘。
此花真乃"向阳花木易为春"的典范。朝开暮合间,自有一派"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顽强气度。纵使"赤日炎炎似火烧"的苦夏,亦能绽放"生如夏花之绚烂"的光彩。其性堪比郑板桥笔下"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岩竹,只要"一缕阳光一寸心",便可成就"万紫千红总是春"的壮阔。
这方寸阳台,何尝不是人生的微缩?老妻的草莓教会我们"甘瓜抱苦蒂"的收获之喜,太阳花则昭示着"葵藿倾太阳,物性固难夺"的生命哲学。双葩并秀间,藏着"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的深意——各美其美,方成天地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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