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走了······

2024-11-17 平陵一哥来自江苏溧阳论坛

小舅走了

作者：宝骏王明星

小舅离世已有一个多月了，每每想起，伤心不已。母亲更是常常叨唠他，可怜的娃。其实小舅年龄并不大，今年刚过70岁，是姥姥家最小的男丁，只比我大10岁而已。母亲兄弟姐妹九个，母亲老大。姥姥死的早，弟妹们都是她一手拉大的，姐弟情深，小舅的过世，母亲也大病一场。可怜天下姐弟情呀！

小舅排行老小，其实个子是兄弟姐妹中最高的，身高近一米八，高高瘦瘦的，长长的脸庞，有点象马脸，他唯一健在的儿子长的也很随他，基因真是强大。小舅的离世，虽是预料之中的事，但还是感觉来的太快。半年前，就听母亲说，小舅查出得了肺癌，在医院做了手术。椐说手术还蛮成功的，当时我和母亲都到医院去看了小舅，三姐更是隔三差五的买些菜烧好了送去医院，小舅气色不错，恢复的蛮好。母亲很高兴。一直说小舅可怜，妈死的早，从小吃了很多苦，嘱咐我们一定要多来看看小舅，

小舅的身世，我是很请楚的，因为他只大我10岁。小时候，母亲床前的煤油灯常常亮到半夜，微弱的灯光下母亲一边用手在头上撇针，呼呼抽拉作响，纳鞋底的场景我是刻骨铭心的。长姐为母，兄弟姐妹九个，个个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姥姥死的早，家里又穷，照顾娘家人母亲是全心全意尽心尽力的。写到这，我不得不透露一个小秘密，其实我母亲是姥姥家抱养的所谓"压子女"。椐说当年，姥姥家出生的孩子不好养，常常夭折。民间传说要抱养一个别家的孩子过来抚养，即所谓的"压子"。说来也怪，自从母亲三个月大被抱养过来后，姥姥一口气生养了八个孩子，一个都末夭折，只是苦了我母亲。再后来，当我出生后做满月时。我的亲外公找上门，认领了我母亲。长大后，我曾问过母亲，是否记恨亲外公，因为外公当年把她送了人。让她吃了很多苦。母亲笑着说从不记恨，当时外公也是没有办法。老传统封建思想，外婆前面生几个都是女孩，母亲的二姐也是送人了，记忆中外婆是缺门牙的，女人命苦。是因为二个女儿都被送养了，和外公干架，被外公打的。二姨是幸运的，养父养母无子，视为己出。还特别上了学，长大后嫁了一个从上甘岭战场回来的战斗英雄，后转业回地方做了大官，致死二姨是不认娘家人的。这一点二姨格局太小，不如母亲善良。几年前去逝，寿命和福气都不如我母亲！这是别外一个故事，我会在另一个篇章中详细解读和叙说。

小舅长大后一直娶不上媳妇，家里实在太穷。母亲到处求人，操碎了心。那怕有一丁点希望，母亲都要厚着脸皮去求。黄天不负苦心人，记得一次黄昏我和母亲到一个亲戚家串门，看到亲戚家长女挑着一担足有百余斤的草皮(四十年前的积肥，草皮经腐烂发酵是最好的肥料)。母亲大喜，说这下你小舅有指望了。当时，我们都不看好这门亲事，因为亲戚家的长女太"老实"了，老实的连一般的洗衣做饭，料理家务都不善长。但终究在母亲的撮合下。小舅还是娶了她，也为小舅以后的贫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我实话实说，母亲后来也常说有点对不住小舅，但当时终究太穷了没有办法。

婚后，小舅过的一直很苦，但小舅很善良，又特别能吃苦，日子只能一天天熬。人苦命薄，小舅的大儿子小松7岁那年，随妈妈到外婆家，因意外溺水身亡。噩耗传来，小舅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敲胸顿足，嚎啕大哭。终究没有抱怨小舅母半句，都说比海宽阔的是天，比天宽阔的是男人的胸怀。小舅是坚强的真男人！

改革开放后，日子漫漫好起来，小舅七拼八凑买了一台拖拉机，搞起了运输。帮农户们拖砖拉瓦，忙的不亦乐乎。记得我当年建婚房，小舅起早摸黑的帮我拖建材，我一直铭记于心的！感恩戴德。命运总喜欢捉弄人，好景不长。有一次到高淳去拖大蒜头，满满一车，车厢上还用席条窝着蒜头，上面还坐着几个人。在一个路口转弯处会车，不慎翻车。车毁人伤，小舅永远失去了一条腿。同行的一人遇难几人受伤，小舅还赔了不少钱。真是雪上加霜！从此，小舅拖着一条残腿过上了惨淡的日子，记忆中的小舅，做事大手大脚，又不善于理财。过日子总是紧巴巴的缺钱！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对他的尊敬和亲近。逢年过节，小舅家我必去！

小舅走了，带着对亲人的无限留念。走在了一个黄昏的夜晚。接到消息时，我和爱人正在长江三峡游轮上漂着，一个月前和朋友们约好去看一下祖国壮丽的山河。一早起来上岸，从万州高铁中转武汉再转道合肥回溧阳，赶到家时也是午夜十分，记忆中高高瘦瘦，拖着一条残腿的小舅己委身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中，悲从中来。双眼朦胧。只能感叹岁月无情，人生无常！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的葬礼尽量体面一些。夜静人深，物是人非。对亲人的思念只能化作笔墨，随风而去。愿天堂有爱，没有痛苦，没有贫困。愿好人小舅一路走好，早点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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