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消失的老事物之十三：鞋机哒哒力铿锵（2）
2023-10-1
一川风月
来自江苏
溧阳论坛
正在消失的老事物之十三：
鞋锥子、三角刀、铁拐、补鞋机等——鞋机哒哒力铿锵
记一位传统手艺的守护者，一生与鞋为伴的人。
三
上午在吴师傅那儿待了一个半小时后，我便回家了。吃过午饭，午休一段时间后，到下午2点，我便又来到了他的摊位前。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圆圆的太阳火辣辣的，像个大火球，挂在空中，炙烤着大地。人们都躲在家里，舒适的吹着空调。街边的树叶纹丝不动，街上也很少有行人了。室外温度已达41摄氏度了，空气湿度又大，天气闷热异常、酷暑难耐。 “这两天，人在外面就像在蒸笼一样啊！” “今年比去年还要热。后天就是大暑了，天气报告还要更加热呢！这不，来修鞋的人也少多了。” 相互抱怨了这鬼热的天气后，我们便又拉上了家常。 “外面这么闷热，我刚坐下来一回儿，身上就开始冒汗珠子了。”我惊奇的说，“这么热的天，人家整天都呆在空调房里的。你不会避避暑，到下午晚点再来做？” “已经习惯了。”他平淡的说了一句。 “中午你休息过了吧？” “夏天七、八月份，天特别热，我中午就打个盹，到下午一点半时再到摊位来。其它季节，中午吃了饭，我就立即来，都不休息的。”他回答的很干脆。 “收工麻，夏天要晚一些，一般是下午6点回家。实在忙的话，有时要到七点呢。” “那你一年中，大多数时间连中午也是不休息的啰？连冬天也是这样？” “是的。这样子都习惯了。”吴师傅又重复了一句。然后，又平静的说，“你看，我这里刚好在一栋楼房的阳台底下，又有这把大阳伞罩着。所以，除非大雨大雪休息外，小雨、小雪天，我也在这里修鞋的。” 可以想见，吴师傅没有门面，露天摆摊数十载，期间历经多少寒来暑往、多少斜风细雨啊！ “已经习惯”，看似简单的回答，包含了多少的苦与辛，要忍受怎样的严与酷，而他一直坚持在这里，守护着他的摊位！ “那你为什么有时候中午不休息呢？” “因为，人家把鞋子送到这儿，有时，鞋子多了以后，会积压下来的。人家往往又急着要，所以，我就要利用中午时间，赶着帮人家把鞋修好。”吴师傅一边修鞋，一边对我说，“当然，中午在这儿，也有人拿鞋来修的。” 原来，中午不休息，还可以多招揽几个人啊！ 这时，又来了顾客，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徐娘。
四
吴师傅面前的补鞋机有什么用呢？ 如果，皮鞋的鞋帮和鞋底只是脱胶的话，上上线就可以了。但是，如果是鞋底和鞋帮结合处的鞋帮皮横向破裂了，一般就要多一道“加皮”的工序了。此时，就要用到补鞋机了。 
五
细算起来，我跟吴师傅相识也有十五年了。每次来修鞋，我都会和他热聊上一番。 “修鞋看起来很容易，但是，要做好是需要知识、技术和诀窍的。”吴师傅举例说，“比如，选牛皮的话，头层牛皮质量是最好的，它质地柔软又坚韧。再比如，给鞋底加一块胶皮，你挫皮子时要顺着一个方向往前挫，不能来回都挫。而且，必须是从皮子的外圈开始，逐步向里圈挫。这个不能是胡乱挫的。不然，你上胶水后，皮子和鞋结合的就不服帖，容易掉。” 看来，修鞋确实是一件技术活。 据吴师傅介绍，破裂、开胶、断线、换鞋掌是鞋子常遇到的病症。但每一双鞋子的“病情”各不相同，需要准确识别并对症下药。补鞋的标准是：不仅要补好，还要补的美观。不然，你修的鞋子就不牢靠、穿起来不舒服、也不好看。 “这个问题就大了，就要砸你的饭碗啰。”吴师傅爽朗的说，“人家背后还要说你是个‘臭皮匠’呢！” 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他对修鞋质量的重视。 看来，平常无奇的修鞋，每一次修理都不是简单的啊！每一次修理都关乎他的技术和名声啊！ 刚开始修鞋时，人们条件差。那时，是很少有人穿皮鞋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穿布鞋。后来，生活越来越好，来修的鞋变成了从几十元一双的双星、回力牌球鞋，再到李宁、安踏等百十来块钱的名牌运动鞋。再后来，生活条件更加好了，一双皮鞋动辄好几百元，甚至上千元。 “以前，布鞋破了比较简单，缝缝补补就能解决问题。到运动鞋、皮鞋修的话，都是橡胶、牛皮材质了，就要上线、加底、补皮等方法修了。” 四十年来，社会日新月异。四十年的修鞋经历，吴师傅完整的见证了改革开放后社会的飞速发展以及人们生活水准的显著提高。同时，吴师傅修鞋的技艺也在与时俱进。 这些新出现的不同种类的鞋都要摸索着修的，都要了解制作工艺和材料质地，才能把鞋子修得既好看，穿着又舒适。 实践出真知。有些技艺都是他自己在实际中摸索着学出来的。 “六七十年代，修鞋大概几分钱一次。八十年代，到我刚开始修鞋时，一般二、三毛钱一次，多的能到五毛钱；后来，慢慢的（九十年代）又从几毛钱变成一块、二块钱一次；再后来变成二、三块钱一次；现在差不多是三块、五块钱左右。如果要换底上线这样的大修，才到十块钱。”吴师傅补充说，“这个都是修一只鞋的行情价、市场价。行有行规，这个是不能胡乱来的。” 吴师傅一天里有近一大半的时间都守在修鞋摊位前。一辈子只做好一件事。甚至把青春年少也都给了鞋子。 四十年的兢兢业业、默默坚守，都刻在掌心里、流露在指间。吴师傅修好了一双又一双无数的鞋子，也收获了一句又一句无数的谢意和人们的信任。 一份谋生的手段在岁月流转中已修成了他的匠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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