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溧阳的“挑水佬”——溧阳老行当追忆帖之四
2022-6-18
平陵一哥
来自江苏
溧阳论坛
老溧阳的“挑水佬” ——溧阳老行当追忆帖之四 溧阳城池从公元903年由旧县迁至今日的溧城镇已有1119年，应该说当年在溧阳城池里和城池外的人们，大都是沿河或临水居住，吃水都不成问题。即使住水源稍远一点的居民，用瓦缸或瓦盆打满水放在家里，一夜就淀清了。但随着时代的进步，街巷逐步增多，溧阳城也一天天扩大，远离河边的住户也慢慢增多。查阅溧阳古城的前清史和民国史，再扩大一点查阅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的共和国民间史，生活在溧阳大地上的人们每天喝的都是沟水、塘水、河水、井水。从此，偌大的溧阳城，开始有了挑水这一职业，溧阳城里人都叫这一挑水行当叫“挑水佬”。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开始在“洪桥头”即上水关兴建自来水厂后，家家户户开始装了自来水管道，“挑水佬”这一职业才消失。 溧阳古城“挑水”这一职业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很难查找到具体的时间和年代。但有一点可以推测，很早以前地主家或富人家的水是长工挑，城里有钱人家的水是佣人或帮工的挑，但大部分百姓家里的用水是自己挑，而时间长了，靠挑水吃的人家多了，“挑水”也逐渐形成了一种职业，久而久之，成为当年溧阳城一种职业和行当。 在晚晴和民国年代，溧阳县城的街巷基本没变。四城门的名称为：东平、西成、南安、北固，大有溧阳古城固若金汤“东西南北，平成安固”之势。直至1949年易政后，基本保持着溧阳城几十条街巷的基本形态，仅仅是房子越来越古色古香，石板路越来越油光水滑而已。而居住在码头街沿岸、西河沿两岸、南河沿两岸、荷花桥、北固桥、东平桥沿岸、城中河两岸居民，吃水用水则无忧无虑，他们或在自家码头提水，或在家中临河窗口吊水，毕竟居住在河边，用水无疑太方便啦！但是，居住在离河道稍远的街巷居民，假如家中孩子多，或户主年老体弱，或家中大人忙于生计，只得请人挑水吃。在我的记忆里，当年溧阳城的六条街道和居民区，都有“挑水佬”，而且一眼望去，挑水的大多是老年人。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挑水佬有两人，一位是西门的“绍兴伢”，一位是东门的周富清。 据说“绍兴伢”的爷爷在他很小时就带了他逃难到溧阳，在码头街给人家打零星杂活。我认识绍兴伢时他已50多岁，个子不高，有点弯腰驼背。到了上世纪的五六十年代，他基本就是以给人挑水为生了。但“绍兴伢”当年是溧阳城西门一带有名的酒鬼，一般情况下，他只能干上午半天的活，中午喝了酒以后就不能正常工作了。当时码头街、碑亭巷、小桥巷、露园巷、大同巷、三阳泰巷许多人家的水都是他挑，我家的水也是包给他挑，他从码头街渡船口挑水到我家约150米左右，两个大水桶，挑满了足足有150斤，付一分钱一担。每次他把我家的大水缸挑满水起码要三担水，有时还有半缸水，他又挑来了一担倒了进去就满了，我家的小脚奶奶只付给一分钱，绍兴伢躬身求奶奶再给一分钱，我奶奶就是不给，看的绍兴伢平时挑水吃苦艰难的样子，我对奶奶说：“再给一分吧，我看到他挑了两担”。绍兴伢一个上午挑不到30担水，一天也最多混到几毛钱，但一天两顿酒倒不能少，最好的搭酒菜就是花生米了，真正没菜，他就“牛（扭）鼻头”搭酒了。 东大街的挑水佬就是周富清，是一位抗战老兵。可惜这位抗战英雄当年阴差阳错参加了积极抗战的国民党部队，在与日寇作战中立功受奖，升任中尉，三年内战中父亲生病，他借故回到了家乡。但解放后自然倒霉了，先劳改18年，后全家下放农村种田，回城后为了养家糊口，他开始挑水。当年的《溧阳日报》全文刊载了我的文章，其中有一段我是这样写的：“回到家中的周富清面对的是没有工作单位躺在床上有病的妻子，五个年幼的孩子。一家人还要吃饭，还要生存，日子还要过下去。他开始替人家挑水，即使一分钱一担，他挑着沉重的水桶，咬着牙，从河边蹬着高高的台阶，一担一担往居民家送水。不管春夏秋冬，酷暑严寒，天天如此。 ”当年城内地势比码头街高多了，处在城外西边的码头街地势很低，挑水时码头没几级。而城内东门的地势高，取水的码头少则十多级，多则几十级，那时，已经六十几岁的周富清都要下到宝塔湾、东门等码头、挑着150斤左右的大水桶，脚登一双草鞋上下几十级台阶，为东门的居民家庭挑水，以换取一分钱的力资费，养家糊口。
游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