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的历史图片——一次惊心动魄的旅程(老照片述说之二十)
下面这张老照片上的两位大孩子都出生于1949年的溧阳老城,左边这位生在码头街双桥沿河的滚笼棚中,是痛苦中的母亲咬断脐带把他生养出来的,故取名叫“咬脐伢”;右边这位出生于汪德隆的酱园坊里,从小望着酱缸发呆,故小名叫“呆伢”。阴差阳错,谢天谢地,他们两竟然在拾菜边皮,捡香烟屁股的日子中奇迹般的生存了下来。到1966年《我的一张大字报》发表后,16岁的他两个子已经开始拔高,喉咙已经有点沙哑,喉结已经初现,发育啦!
到了该年的11月份初,在北京城里见到毛主席回家的溧阳学生带来了喜讯,北京正在准备所有的人力物力搞第八次毛主席接见红卫兵,也是最后一次接见红卫兵。这两位整天形影不离的同班同学再也按捺不住进京求见毛主席的强烈愿望,组织了同届的11位男同学跨上了进京的路程。
这真是一起离奇的赴京旅程,这11人大都是住在溧阳老城的西门、南门一带,家境都非常艰苦,穿着“破衣落索”的他们排着队,打着一面战斗队的红旗,步行向南京进发。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和前面的进京串联见毛主席的同学一样,行军到南京,扒火车去北京。但是从没出过门走过远路的他们第一天就走趴了,有的同学脚上走出了泡,举着红旗领头的同学最后只能柱着旗杆一步一步拐着走路了。大家身上带的人民币少的可怜,就算李同学带的钱最多,也只有一元二毛五分钱。溧阳到南京仅仅只有125公里,他们走了两天还没到,最后好说好歹拦下了一部空货车才把这群精疲力尽的大孩子送到了南京火车站。
嚯嚯,这那是火车站呀,从车站广场到候车室,再到月台和铁轨,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然而,那时中国的铁路、中国的火车就这样让行于这些进京的孩子们了。原核载2000人的火车竟然满载了一万多人向北京进发。整个车厢里每一厘米都挤满了人,有坐位置的地方人上坐人,走道里密不透风,手也没处放,两车厢的交界处人就像沙丁鱼一样个个竖在里面,根本不能坐也不能动弹。溧阳这11个人,也许运气好,也许比别人快捷,他们荣幸抢占了厕所间,2平米不到的厕所间把溧阳这11个大男孩挤得满满当当。但是好景不长,车上这些红卫兵也是父母养的,也要吃喝拉撒,外面的敲门声一阵紧一阵。
其实,男同胞尿急了,厕所不能进,可以从人头上爬到窗口在众目瞪瞪之下掏出小鸡鸡一图为快,可女同胞就不行啦。这不,内急得不行的女同胞们敲门时的脸都白了。这时,列车上的广播喇叭响起来了,列车长粗犷的声音严厉指责,要求每个车厢厕所内的人立即开门出来,否则要采取无产阶级革命行动,驱逐下车。这时呆在厕所间的11位溧阳男孩吓坏了,赶紧出来,无奈门外人挤得密不透风,仅出去了6个人,其他5个人再也挤不出去,只能呆在里面,列车长从人头上爬了过来,他也毫无办法,只得命令呆在厕所里的5位溧阳男同学,头转过去,紧闭双眼,不得动弹。随后他让女同胞抓紧时间进去方便,一开始这情景让尿急的姑娘和女人们吓坏了,当着这些大男孩脱裤子方便,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但列车长苦着脸说,实在没办法,可怜的女同胞们只得硬着头皮,一个挨着一个进去方便了,与此同时,这五位溧阳大男孩脸朝壁抱着一团,熬过了他们人生最尴尬最可怕的时段。
满载红卫兵的火车第二天就到了北京境内,但一列车装了一万多人是无论如何进不了北京的。有关部门当即决定,就在北京郊区的丰台下车,让红卫兵小将们徒步进入北京市区。如今“咬脐伢”和“呆伢”两位亲身经历者还清清楚楚记得当年红卫兵小将下车规模空前而恢弘的情景:当时我们是关在列车的厕所里,对外面的情况一点也不知道。其实,此趟列车几倍以上的超员已经把人们挤压的完全不能行动。尤其是上厕所,已经成为可望不可及的奢望,因为整个列车人满为患,车上的厕所全都挤满了人,不能使用。因此火车一到丰台站,人们疯一般的下车找厕所,而丰台站就这么一个小厕所,成千上万的人像逃命似的涌向两边的旷野。男同志只要一下车多走几步,裤带一松,就解决了,但是,女同胞可不好办呀!呵呵,一瞬间,奇妙的一刻诞生了——
车上有许多维吾尔族和少数民族的女学生,她们大都穿着连衣裙。只见熬白了脸的她们逃命似的从车上下来,奔到不远处,飞速抹下裤子,扭动身子一甩,裙子像伞形一样张开,人迅速蹲下,解除了痛苦。汉族的女红卫兵小将就没有这么顺当了,她们羡慕地看着少数民族的姑娘们,痛苦而焦急无比,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当这些汉族姑娘们非常难堪地围在一起埋怨着该死的列车时,南京的一位女大学生突然惊叫起来,有了!她让姑娘们站着围成一个圈,让其中的一位在人圈中间蹲着方便。当年这奇妙的一刻被这群溧阳人永远地镌刻在脑海里,直至今天仍成为他们的美谈。
溧阳的这支11人的进京红卫兵小将是1966年的11月10日到北京的,当天就和其他市县的进京人员被安置到中央音乐学员,整个音乐学院从宿舍到教室,从大礼堂到排练房,都住满了人。北京卫戍区部队派出了一个连的兵力来警卫和保护他们。这时深秋的北京实际已经进入了初冬,天气异常寒冷。从南京始发上车的大部分都是南方人,许多人都没带御寒衣服,冻得他们都不敢出门。部队立即送来了军大衣,每人一件。这张老照片上“咬脐伢”和“呆伢”就是穿了这军大衣在天T安门广场留下了这终生难忘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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